第399章 暗伏贼胆欲包天 作者:圣者晨雷 当前位置:正文 選擇背景颜色: 選擇字体大小: 正文 李隆基不在长安之中,這些俘虏,自然也不会押入京城。此时正值隆冬,這一千五百俘虏如何处置,也成了一個問題。叶畅事先与兵部、礼部、鸿胪寺都有所协调,他们被安排在长安西北的一处京军马场,在那裡用木板、帐篷搭起了临时居所。 听說這些大食俘虏来了,长安游侠儿有不少跑到這边来看热闹的。他们這些游侠儿,原本就好惹事生非,大食商人他们见惯了,但大食战俘,却不多见 袁晁与袁瑛便混在這些游侠儿当中。 他们兄弟都是好结交豪杰游侠的性子,這次在长安要呆上一段時間,自然少不得呼朋引伴。他们带了些钱,出手豪阔大方,故此才一些时日功夫,身边就有不少人跟着在称兄道弟了。 “瞧瞧,這伙大食人,一個個留着那难看的胡须,還将自己用布裹着,都什么模样” “我见過回纥人,甚至见過波斯人,就沒有见過這么丑的大食人……啧啧 周围的议论声,袁晁与袁瑛都是充耳不闻,他兄弟二人神情有些诡异。 叶畅不见他们,他的门房還将袁瑛给打了出去,对于二人来說,這可是奇耻大辱。就算叶畅未曾听說過他们的名声,不愿意倒履相迎,也不当這样 他们都是光棍的脾气,人敬己一尺,己敬人一丈,但若是人有辱自己一分,自己就想方设法都要给他掀翻回去的。莫看袁晁是小吏,手底下却也有些不法的勾当,否则也不会和当初大海盗吴令光的手下有瓜葛。故此,哪怕对面是名闻天下的叶畅,他二人也沒有太多的畏惧。 从敬到恨,不過是一点小事罢了。 “你们說,這是为何,叶陟州這几日,招請各方人等来此,观看這些大食俘虏,莫非是想要展示自己的武功?”有人问道。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另一消息灵通者哈哈大笑:“听闻,叶中丞要做一笔大买卖” “买卖?他堂堂中丞,還要去做买卖,岂不有失朝廷体面?” “换了二十年前或者如此,如今可不一样,朝廷裡权贵重臣,哪家不做些商贾勾当此风原是叶中丞带起,他做买卖,有何奇怪。而且他所为之事,利家利国,便是那些将钱财称之为阿堵物的清高君子,也少有斥责者。”那個說做买卖之人道。 “那是钱使得多的缘故”一刻薄的人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叶畅在士林中的名声說不得好,但奇怪的是,士林清流也不批判他。原因就在于叶畅捐资助学,长安城中的太学生、助教,可不知多少人拿了叶畅的资助。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得了叶畅這些好处,士林清流对叶畅有些做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何时代皆是如此,那些掌握话语权之人,大多都得对着金钱、权力屈服,能保持沉默還是好的,甚至有人還会玩出两面派的把戏,对不可能真正对付他的,百般谩骂,可对那些给钱与他的,跪舔狂拍。 袁晁心裡如此想,与袁瑛交换着眼色。 “别跑题别跑题,咱们方才說的,分明是叶中丞弄這么多人来做什么,你不是說大买卖嗎,究竟是什么大买卖,难道說是要卖人?”众人哄笑了会儿之后,有人将话题抓了回来。 “正是”那买卖兄一拍大腿:“此事也与叶中丞经营边疆的边策论有关,你们知道,他边策论裡提出开中之法,請商家在边境囤田,种植粮食棉麻甘蔗,就近供应大军所需军资,而且還可以为商会所办工坊提供原料。但這样需要大量的劳力,故此,叶中丞准备卖了這批大食、河中俘虏,以此为资本,建起安西商会” 众人听到這,不禁都绝倒:“果然是叶中丞一惯所为” 大唐买卖胡人为奴婢是常事,虽然朝廷屡有禁止,可是也只是一纸空文。而且大唐胡人奴婢的地位极低,甚至比作牲畜,不得与良人通婚,故此,這些长安的游侠儿对于這种情形,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走吧,我兄弟還要去拜访一位友人,他隐居于南山之中。”听到這裡,袁晁开口道。 “你兄弟自去就是。”那些京中游侠笑着打发他们离开。 他二人离了不远,便歪入一片林子中。袁晁沉声道:“六郎,你想清楚来,当真要做此事么?” “自然要做的,不做此事,我念头就不得通达”袁瑛冷笑了声:“竟然不将咱们兄弟放在眼中,大哥,咱们在台州可是响当当的汉子,几曾受過這等腌气” “那行,咱们就给這位叶公制造些麻烦。”袁晁也笑了。 与袁瑛笑的狰狞不同,袁晁笑中带着股剽悍之气。他们二人有一句沒一句聊着,丝毫不担心自己此举可能会招惹祸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远望着俘虏营地燃起了火把,袁晁招了招手:“行了,咱们动身吧。” 在那俘虏营中,叶畅看着沉默不语的齐亚德,叹了口气。 “最后和他說,如果他愿意将自己所知的大食军制、阵列、操练、比校說出来,我可以在天子面前为他美言,在长安城中,也少不得他的富贵。或许有一日,他可以回到家乡去。” 翻译叽叽呱呱地将叶畅的话转成大食语,齐亚德却仍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既是如此,那就算了吧。”叶畅见最后的劝說也起不到作用,当下便起身。他在這裡已经花费了一天時間,除了见那些有意收购奴婢的人之外,便是劝說齐亚德了。 他起身离开,才走到门口,却听到齐亚德开口道:“你准备将我們怎么样,变成你的奴隶嗎?” “他說什么?”這還是齐亚德第一次开口,叶畅向通译问道。 通译译過来之后,叶畅冷笑了一声,原来這厮并不是要投降,還让他白高兴一场。 “如你所想,你们将会在距离大食最远的农庄与坑沿裡度過余生,放心,你们将是很宝贵的财产,我們不会那么早让你们死去的。”叶畅淡淡地說了句,然后便出去了。 叶畅与他的卫兵离开,齐亚德的木屋裡就只剩余他一人。他抬起眼,看着叶畅离开的方向,仿佛是在深思。 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并沒有受到虐待,大唐给了他单独的一间小院,還允许他保留几個亲兵使唤。 夜色即将降临,齐亚德来到了院子裡,看了看天边,然后喊道:“哈立德,你過来” 哈立德跑了過来,心中有些不解。 他原本并不是齐亚德的亲信,但当了俘虏之后,齐亚德却把他弄到了身边,时不时地和他說些话。哈立德心裡很尊敬這位将军,但同时也对他会如此转变困惑不解。 “哈立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另眼看待嗎?”把哈立德叫過来,两人就在门口,齐亚德低声說道。 别的几個亲兵都在院外,就只有哈立德在此,他不担心话被别人听去。 “不知道。”哈立德老老实实地回应道。 “因为你会說唐人的话语。”齐亚德凝视着他。 “什么?” “记住我在路上给你說的话,想办法逃出去,你看這個。”齐亚德一边說,一边拿出了一個口袋。 他身上的武器自然全部被收缴了,但是无论是俘获他的李嗣业,還是唐军的统帅叶畅,都沒有对他随身携带的私人财物下手。故此,他拿出的小布口袋裡,装着的全是五颜六色的宝石。 這些是河中诸国国王为了贿赂他而准备的,宝石都相当珍贵,所以被他随身携带。 “你会說唐人的语言,带上這個,逃出去后就可以說是来自我們大食的宝石商人,這样,凭借這些宝石,你可以在大唐生存,找准机会,回到我們的国家,把我让你记住的那些话,唐人才是我們的最大敌人,如何打败唐人,都带给艾布总督,带给阿拔斯哈裡发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带领着我們的大军,来到這片土地之上,我真希望那一天来临之时,我還沒有死去” 齐亚德一边說,一边把那小袋宝石塞在哈立德手中。哈立德紧紧抓着這些宝石,眼中涌出了泪水:“将军,真神会保佑你,你会长命的……但是,现在我們都是俘虏,唐人看守得很紧,我该如何逃走?” “就象我想的那样,任何一個国家,如果首都和平了太久,守卫首都的军士总会有些懈怠。你看到今天的交接么,那個唐人年轻将军的部下,把我們交给了首都的卫戍部队,而首都的這些军士,一個個骄傲狂妄,却远沒有边军的警觉。我們会有机会的,你只要做好准备”齐亚德道。 哈立德应了一声,心裡稍稍有些怀疑,他们真的会有這样的机会嗎。 距离這处马场约十裡处的一座庄子,一個身着道袍的男子轻轻敲打着马背,他看着周围的十余骑,微笑着道:“事情都记清楚了么?” “记清楚了,莫伤人,只纵火。” “就是如此,我們要做的,不過是让咱们的叶中丞莫要那么骄傲,而不是往死裡得罪他。”那男子仰着头,看了看东方:“出发吧。” 如果不是背后那位的坚持,他并不想展开這次行动,但是拗不過那位,他只能象征性地展开這次行动了。 “殿下,虽然温泉宫那边的消息,天子似乎回心转意,你急着坏叶畅的恩宠,但是……這等手段,未必真有效啊……”想着自己与叶畅曾经的交往,這名道士模样的男子微微叹了口气。 若能由着他的心思,当真不会和叶畅为难,放手使用叶畅,便能得一奇力臂助,而意图敌视叶畅,只能给自己增加一個可怕的对手。但自己所侍奉的那位殿下,在别的事情上都听人劝,唯独在对叶畅這個問題上,却是個听不进人劝說的。 這一队人马顺着小道,自西南方接近安置俘虏的山谷。這條路他们是熟惯的,平时也常来,故此十裡路不過是小半时辰的功夫,当他们赶到时,星光寥落,一轮弯月已经悬在天宇之上。 他们远远地下马,将马身上易燃之物都取了下来,個個黑巾蒙面,在那道人带领下,接近山谷。山谷中一片帐篷、木屋,就是他们即将袭击的目标。 “稍候片刻,东南风起了,天上将有云遮月。”道士看着天,缓缓說道。 众人抬头往天上看去,月明星稀,万裡无云,哪裡会有云遮月不過這位先生,甚得他们主上敬重,而且年纪轻轻之时,便已经声名远扬,被誉为卧龙、凤雏一流的人物,他這样說,总会有几分根据吧。 在山谷的东北山,袁家兄弟也已经到了。 二人借着月光,在山上盯着眼前的营地,借着营中的火光,约略可以看到其中的人影行动。 “都說叶畅会治军,我看也不過如此,你看,有人在军中纵酒,那些巡哨也走得乱七八糟,今日定然可以⊥叶畅好看”袁晁看了一会儿后笑道。 他分不清楚這山谷中的兵士与叶畅兵士的区别,故此误把這些军纪不严的京畿禁军当成了叶畅的部下。 “哥哥說的是,依我看,叶畅這等人都能成为名将,哥哥和我便可以是名将中的名将了”袁瑛更是不服气:“就這么两下子,竟然也能威震四夷,看来叶畅的名头,都是吹嘘得来的哥哥,有机会咱们兄弟也弄個将军元帅当当……到时哥哥当天子,我当大将军” 他们在长安东站见着天子仪仗,原本就有向往之心,此时受了怨气,又看到禁军如此水准,不免就有些狂妄之语。 “呵呵,背后說說,休到人前去提這些话。”袁晁听得他鲁莽之语,笑着摇头道。 就在這时,天空中突然刮起一阵风,然后,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一团淡淡的云,将月亮遮住,四周瞬间暗了下来。 虽然营中有火把的光芒,但那可以照亮营中,却照不得他们身边,因此两人就觉得有些不适。 山谷的另一端,此时发生了微微的骚动。 那道士說起风有云,竟然就真起风有云了 他们看着道士的眼神就有些不对,道士自己却云淡风轻:“开始吧,记得草料的位置……无论成果如何,射完火箭之后,都随我立刻离开” “是”众人恭敬地应道。 網站地圖: 小說《》版权归作者,本站所有文字、图片、评论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或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