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稀有灵果
沈清石皱眉:“沒有嗎?”
“有!”姑娘顿时回過神来,她激动地睁圆了明亮的双瞳,然后笑得更真诚三分,忙說,“前辈稍等,我马上为您取来!”說完她就快步走向门口,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顾承安這才說:“师尊,护体法宝還是不必了吧?”
刚才他听到隔壁为了一块中品灵石就闹得不可开交,而刚才姑娘报出的价格,是单件护体法宝就十块,還是起步,如果是一整套,那岂不是要——
沈清石坐在会客的淡淡扫他一眼,后者就把剩下的话噎回了喉咙裡。
過了沒多久,白衣姑娘就折返回来,她双颊透粉,神情比初见面时還要热情的多。這一次她已经明白了谁才是主顾,于是一进门就径直走向了沈清石,将手中一串乾坤袋呈了過来。
“前辈,這些护体法衣都是由阁中的执事送到各個坊市,并非是浮昌自产,不需要灵力就能自行运转。”
沈清石薄唇轻启:“承安。”
顾承安走過来,白衣姑娘见状美目一转。
使用乾坤袋至少也要入了道门才行,可眼前這位衣着褴褛的‘道友’却与一介凡人无异,加上這‘不需要灵力便能操控’的要求,白衣女子玲珑心思,已经明白過来,于是对他說:“我将法衣全部取出,任道友自行挑选。”
顾承安点了点头。
将一共八套法衣取出之后,顾承安只看了一眼,就相中了左起排在第三的那一套。
月白色的冠服,十分素淡,和沈清石身上的那套也类似,不知道为什么,顾承安很想穿上這样的衣服和沈清石站在一起,但在选定时他张了张嘴,伸出的手指却指向了一旁玄色的那套。
沈清石对白衣姑娘点了点头。
后者取下衣服的同时笑眯眯地问道:“需要试穿嗎?”
顾承安還沒說话,沈清石就替他开口:“换上吧。”說完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眼神难得带着情绪。
很是嫌弃。
被嫌弃的顾承安一滞。
既然需要试穿,男女毕竟授受不亲,白衣姑娘于是又掀了帘子走出了隔间。
沈清石坐在隔间裡用来待客的椅子上,钧元剑就被他随手放在桌上,见顾承安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动弹,他又皱眉:“怎么了?”
顾承安看他根本沒有要回避的意思,心裡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紧张,听到问话,他忙回道:“沒……沒事……”
可是伸到袍带上的手却微微发着抖,過了许久才终于顺利地把身上這件破烂外袍褪了下来,露出了沾染了些许血迹的雪白裡衣。
沈清石大手一挥:“這一件也一并换了吧。”
顾承安的喉头滚动一下。
“……是,师尊。”
于是雪白的裡衣一并褪下,再露出的便是蛇妖细腻光滑的肌肤,他匆匆背過身去,抓起衣架上的衣服换了上去。
沈清石直到他最后一件衣服穿妥,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掀起了门帘走出去。
之前的白衣姑娘一直站在门前候着,见他带着换好衣服的顾承安出来,先带上三分笑意,问道:“前辈可還满意?”
沈清石回头看了顾承安一眼。
徒弟本就白皙,穿着的這一身玄色的冠服更是衬得他肤色透亮,倒又不至于显得柔弱,反而身姿挺拔,英姿勃发,漆黑长发被发带一并拢住,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入鬓,星眸狭长,薄红的嘴唇微抿,显得神情冷酷。
而顺着他目光看過去的白衣姑娘已经愣在原地。
早在之前沈清石和顾承安师徒进门前,白衣姑娘就這样愣過一次,她還以为自己今生能见到最为俊美的人也不過如此了,却沒想到顾承安换上一套行头之后,竟然比进门时還要再俊美三分,尤其是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疤痕,非但沒有令他失色,還让人无端觉得添了几分……
顾承安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往身旁横扫過去。
白衣姑娘心中忽地升起一個词来——
妖艳。
不過她很快回神,却再也不敢往顾承安的方向看過去,好在重新看向沈清石的时候,不知为何她心中的慌乱很快被压下,从容的甜笑又挂回了脸上。
這时沈清石凑巧回過了脸,格外仙气的执剑长老又白衣姑娘心头一跳。
“尚可。”沈清石道,“需要多少灵石?”
白衣姑娘强按捺住小心思,回說:“前辈,這一套是我們浮昌坊市的镇店之宝,”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這衣服事实上是因为卖不出去,才有了這么一個名头的,不過說到這她還是顿了顿,才继续說,“加上坠饰一起,共三块上品灵石外加四十块中品。”
這個价格只为了买一套法衣,实在令人咋舌,所以說出口的时候白衣姑娘也有些犹豫,深怕生意会黄。
但沈清石闻言便随手从乾坤袋中取了四块上品灵石给她,再问道:“凡人用的乾坤袋你這裡应该也有吧?”
白衣姑娘忙点头。
刚才取衣服的时候她顺手放了一個在身上,沒想到這位前辈果真需要,于是从怀裡掏出来双手递了過去:“前辈您看。”
這次不需要沈清石再提醒,顾承安已经上前一步接了過来。
大约是考虑到能买得起乾坤袋的凡人一般都不是平民百姓,所以這乾坤袋款式华丽,摸在手裡也丝滑柔软。
沈清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然后往门口走去。
白衣姑娘握着手裡沉甸甸的四块上品,见他直接踏出门去根本沒打算让她找回剩下的灵石,美目一转,急忙把灵石揣进了怀裡。
沈清石這时已经带着顾承安重新回到了街市。
两人走到哪裡,哪裡的热闹就仿佛出现一块断层,连摊贩之间互相的打趣都消失不少,顾承安不由抬脸看向似乎毫无所觉的师尊,总觉得他们出现在這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清石确实沒有注意到身旁奇怪的动静,此时他的神识已经铺散开来,在整個坊市中搜寻着。
虽說浮昌坊市实在上不得台面,可位置临近幻幽山脉的入口——落焰山,落焰山地势奇特,出产的灵药一向繁多,所以近两百年浮昌坊市一跃而成为众多凡人城池中坊市的首位,只可惜近百年来落焰山上的灵气愈发稀薄,导致稀有灵药大多只长在了危险地带,能够摆出来卖的更是少之又少了。
而沈清石正在搜寻着的,就是這些少之又少的灵药。
落焰山出产的灵草有一味名叫灯笼草,通体呈紫红色,灯笼草每五十年开花结果,因为果实状似灯笼而得名。
灯笼草开的花自然就叫灯笼花,這花的花瓣和草根同色,花蕊却灰白相间,开花后再過十年,才会结出一個不過半寸大小的灯笼果,悬挂在半空,十分容易辨认。
但灯笼草只生长到落焰山山顶处,运气不好還需要在妖兽眼皮子底下夺食,金丹期修为的修者才堪堪可以一试,而浮昌坊市中,能突破了金丹期却還在此停留的,应当和灯笼果一般稀有了。
他此番前来浮昌坊市落脚,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寻找灯笼果,因为灯笼果是天地间罕有的滋养神魂的灵果,效用至少要比云中翠好上许多。
然而整個坊市裡,却一枚都沒有——
“嗯?”
顾承安听到沈清石忽然出声,下意识转脸看過去:“师尊?”
沈清石抬手并指点向眉心,须臾便抓起顾承安,脚下一点,往坊市的西南方向掠去。
顾承安還沒来得及开口說出第二句话,就已经被灌了满嘴的冷风,只好抿唇不语,等着落地。
所幸坊市不大,他身上崭新的這套护体法衣穿起来也很舒服,所以還沒感觉到什么,双脚就已经重新踏上了地面。
他们来到了一個非常眼熟的人的面前。
对方盘膝坐在自己的摊位前,正唾沫横飞地应付着别人的砍价:“祖师爷在上,你简直是在为难我這只貂,我去一趟落焰山這么困难,给出的价格還這么实惠,你居然還好意思跟我讨价還价?”
顾承安:“……”
這声音粗哑,却嗓门很大,說话的语气也很有辨识性。
他是小灰。
沈清石沒有注意到摊贩是谁,只在他摆出的物品中扫過一眼,然后蹲下了身,抬手伸向那只玉盒。
人间界的大多灵药都需要用玉盒收纳,越珍贵的灵药,所需的玉盒就越注重品质,灯笼果的材质特殊,却并不算是太過珍贵的灵果,普通玉盒就可以。
“哎!”小灰刚刚做成一笔生意,心裡美滋滋,冷不丁看见有人正在摸自己最值钱的宝贝,嗓门更大了,“你這人怎么回事,偷东西啊你!”
沈清石抬脸看他:“這灯笼果怎么卖。”
小灰的粉嫩的眼睛习惯性的眯起,想要看看自己的贵客长了個什么样。
然后沈清石眉头一蹙。
小灰尖叫一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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