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船到浪头
他出于与父母,主要是跟父亲较劲,才与刘慧在一起。启蒙于刘慧频频对他示好,动力来源于那场醉酒。
母亲第一次看见刘慧,不动声色的示威,已经让他倍感压力山大了。
如果這时父母能够不厌其烦的,苦口婆心的,再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进行劝說,他或许会冷静下来,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然后做出正确的選擇。
可惜,刘慧不给他這個机会,父母也沒有满足他的愿望。
滑刘子第一次与丁松正式见面,并沒有表现出過份的热情。
尽管他知道,能攀上這门亲,对他的女儿,他家的生意,都拥有着非凡的意义,但是,他還是刻意的表现出一种冷漠,主动提到丁松的過往。
“你们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選擇自由。”滑刘子常年厮混在生意场,不懂官场交往之道,但他懂得如何守护保值空间。他說:“我只要求你做到一点,认真对待我女儿的感情。”
夫妻二人与丁松的会面,只有短短的几分钟,然后,二人又忙着照顾店裡的生意去了。
刘慧再次把丁松带回自己的房间,留他住了下来。
年轻人在一起,只要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接下来的事情,谁都无法用理智来控制。
“我要见你爸。”刘慧对丁松提出這個要求,而且态度坚决,不容丁松推脱。
稳妥起见,丁松让刘慧先等在公安分局外,他要跟父亲打一声招呼。
沒想到,丁局长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激烈,他只用皮带表态。
不用丁局长再說什么,丁松便落荒而逃。
怀孕了,就是一句谎话。
丁松按照刘慧布下的局,用這個陈旧的老梗,受到了父亲的惩罚,他警醒了。
郑潇客客气气把徐烨拦在1017房间外,等帅帅下楼取回勘测箱,他板起面孔对徐烨說:“我警告你,不要妨碍公务。”
在徐烨惊愕的目光下,两人关好房门,开始对密室进行现场勘查。
他俩首先是采集现场指纹,拍照,然后又从敞开的保险箱和柜子裡,找到一堆冥币。
郝荻对這些冥币并不陌生。
這足以证明,徐烨和那两名保安曾经的遭遇,不是空穴来风。
现场勘查工作结束,何大壮按着郝荻的吩咐,重新关好密室,一行人正式撤离现场。
他们走出1017房间时,徐烨不见了。
住在1018的李秀娥听到声响,特意赶過来,与何大壮打招呼說:“大壮,进屋坐会儿呗。”
何大壮看了一眼郝荻,有心为她们做介绍,见郝荻阴沉着脸,便打消了這個念头。
郝荻瞥了李秀娥一眼,心裡生成浓重的反感。
离开金鼎大厦前,郝荻特意去经理室,要与徐烨道别,保安告诉她說:“徐经理临时有事出去了。”
帅帅开车,一行四人回到何大壮家院门外,郝荻和何大壮下了汽车。
郝荻径直走到自己的汽车前,开门上车。
见何大壮拦在她的汽车前,郝荻不高兴了。“你几個意思?”
“就這么走了?”何大壮不能直接要求,留下帅帅和郑潇,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不走,還等你請我吃饭呀。”郝荻明知道何大壮是什么心思,故意不往這方面說。
“我……”何大壮用力挠头皮,“嘎吱、嘎吱”的,郝荻看了直皱眉头。“咱俩的约定,你什么时候兑现呀。”
“咱俩有啥约定?”郝荻知道何大壮的心意了。
“嗯……”何大壮犹豫了。
這是何大壮在王晟的日记裡,惊奇发现王晟家裡的密室,并第一時間给郝荻通报消息时,就想到的事情。
他不明不白的被晚报踢了出来,郝荻也曾主动表示,王晟案结束后,要帮他重新回晚报去工作。
现在王晟案已经宣告结束了,他又及时发现了這個惊天秘密,郝荻应该话付前言了。
何大壮還沒表明心意,就已经知道郝荻的答案了,所以,他才不好說出口。
只要他提起這個话题,郝荻就会以案子還沒正式结束做借口,拒不兑现承诺。
何大壮担心被郝荻拒绝。
“算了,你走吧。”何大壮把手一甩,转身走到院门前,开门进院,甚至懒得回头,跟郝荻道别。
警察靠的住,母猪能上树。
何大壮心裡這么想着,回手关好院门,也听到了汽车远去的声音。抬眼看去,郝荻开车在前,帅帅开车在后,两台车开走了。
何大壮站在院子裡,眼看着郝荻的汽车渐渐远去,他突然烦躁不安起来。
“這TM算咋回事呀。”何大壮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开始反思,自己担惊受怕,随时面临生命危险的意义何在。
何大壮回到家裡,关紧房门,拉好窗帘,要按照郝荻的吩咐,尽快看完王晟的日记。
他打开笔记本,烦躁情绪再上心头,他在屋裡转来转去,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了。
思来想去,何大壮拨通了晚报穆主任电话。
“穆主任,你好。”何大壮故意摆出一股轻松自如的状态,希望穆主任通過电波,能感受到他的青春活力。
“有事嗎?”穆主任连最起码的礼节都吝啬掉了,居然懒得回复一声你好。何大壮听了,心凉了半截。
“最近社裡有什么好消息嗎?”何大壮不用再說什么,穆主任就知道,他打电话的目的了。
“你有事就直說,我這边忙着呐。”穆主任不想跟何大壮多說一句废话。
“只是问候一下。”何大壮也是要脸的人,他热脸贴穆主任的冷屁股,滋味实在难受。
“沒事我就挂了。”穆主任說着就要挂断电话。
“有事!”何大壮這一嗓子,把穆主任吓了一跳。
他說:“王晟的案子已经结案了,我什么时候回报社上班呀。”
“這個我們暂时還沒接到通知。”穆主任随手拿過一支笔,写下:王晟案已告破。
“当初咱们說好了,王晟案子有了一定,我就回去上班。”何大壮說的有理有据,心裡却七上八下的沒了主张,怕被穆主任一句话,彻底泯灭了希望。
“這個嘛……”穆主任還算比较通情达理,他把话先在心裡掂量一番,然后慢慢說:“当初是编委会做出的决定,现在我沒法回答你。”
“当初是你……”何大壮担心的事即将发生了,他要据理力争。
“你等消息吧。”穆主任不可能为這事,跟何大壮在电话裡争吵。
他也知道這個话题一旦打开,何大壮便会沒完沒了的纠缠下去。他在挂断电话前,给何大壮打了一针M醉剂說:“回头我在编委会上提一下,看看其他编委什么意见。”
沒等何大壮再說什么,穆主任挂断了电话。
何大壮被放长假的第二天,穆主任亲自招聘来,一個分管社会新闻的女记者,顶替了何大壮的位置,而且,人家是被正式聘用的。
“娘個稀屁。”何大壮听到电话裡传来盲音,他发出一声感慨。
他這個电话打的很及时,信息获取得也是相当准确。
他想要返回晚报去工作,郝荻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郝荻曾经主动提出,等王晟的案子结束后,她要亲自把何大壮送回北方晚报。
前提是何大壮必须积极配合郝荻,把王晟的案子调查了解清楚。
刚才跟郝荻分手时,何大壮已经明白了郝荻的意图,也引发了他的感慨:
警察靠的住,母猪能上树。
面对无望的未来,或者說,当人已经知道自己被忽悠了,愤慨之余应该怎么做。
聪明人肯定会選擇断然放弃,重新开辟一條新路。說白了,就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何大壮从他记事那天起,就自我感觉聪明绝顶。
而在這個問題上,他做出了一個傻子都不会再做的事,继续查看王晟的日记。
他给自己的做法,贴上一個闪亮的标签:
为了完成对王晟的承诺。
他還美其名曰:男子汉大丈夫,要一诺千金。
何大壮仪式感很强的坐在书桌前,打开王晟的笔记本电脑,接续王晟的故事。
王晟這样表述他和田宇在一起生活的经历:
這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也是最充实的日子。
他把田宇接到金鼎大厦后,特意买了一张折叠床,邀請田一雄過来跟他们一起住。
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其乐融融。
王晟要弥补田宇从小到大的遗憾,他已经向母亲索伊发出最后通牒,你不来看田宇,我就不回去看你。
王晟相信母亲会屈服的。
“店裡离不开人,我会经常過来看你们的。”田一雄婉拒了王晟的好意。
王晟想利用与田一雄共同生活這段時間,真正了解到他和田宇生身父亲的计划,就這样失败了。
林薇亲自进京,与某中介部门取得联系,仅用了几天時間,就办理完田宇出国治病的相关手续。
王晟亲自开车,把林薇从机场接到金鼎大厦,正式给田宇做介绍說:“這是我的未婚妻。”
王晟和田宇共同生活這几天,他对田宇无话不谈。
田宇面对這位比自己大很多的美女,展现出了做兄长的姿态。
“让你跟着受累了。”田宇效仿田一雄的做派,给林薇鞠躬施礼。
林薇对田宇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亲自下厨,给兄弟俩做了一桌丰盛的晚宴。并根据自己所掌握的医疗常识,提醒田宇如何做好养生保健。
在田宇出国的前一天晚上,索伊终于敲响了1017房门。
田宇打开房门,看见索伊,他忘情的端详着,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想开口叫上一声妈,被索伊及时打断了。
“你就是田宇吧。”索伊把手裡的几個塑料袋递给田宇,裡面装着王晟喜歡吃的,大姐王梅刚刚送来的海鲜。
“您請进。”田宇以主人的姿态,彬彬有礼把索伊請进屋裡,给她斟上一杯茶,說上一句:“让您受累了。”
索伊沒正眼看田宇,她虽然笑在脸上,目光中却透露出一股冷漠。
王晟亲自把母亲接来,又找個借口出去了,他要给母亲和田宇提供一個单独相处的机会。
“听說你明天就要出远门了。”索伊有意避开田宇治病的话题。
她完全是出于礼节,跟田宇聊這個话题。每吐露一個字,她都忍不住,要在钱的問題上做些盘算。
“多亏王晟了。”田宇跟索伊在一起有些紧张。他拿王晟当话题,应付与母亲的這次见面。他說:“沒有王晟,我可能活不到今天。”
“他其实也很难。”索伊几次想提醒田宇,到了国外,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千万不要乱花,能给王晟省点,就尽量省下来。
這些话在索伊的心理,反复揣摩了好一会儿,她最后沒有說出口。
娘儿俩几十年后第一次正式见面,不到十分钟的時間,索伊便以王仁维年老体弱,需要有人照顾为由,匆匆离开了。
王晟很高兴,母亲终于如他所愿,迈出了歷史性的第一步。
田宇更是兴奋不已,他终于见到了生身母亲。
王晟开车把母亲送回山裡,再次回到金鼎大厦。
林薇下厨,田一雄做帮手,做了一桌子菜,四個人围坐在一起,为田宇饯行。
林薇充分展示出持家過日子的本能。
她给田宇收拾的行李,可谓细无巨细,面面俱到。从内裤到外套袜子,包括田宇需要服用的药物,都整整齐齐摆放在旅行箱裡,而且,所有物品都是崭新的。
這是王晟事先作出的安排,林薇逐一照办了。
田宇此行,身体能否经得住长途劳顿,都是一個未知数。
王晟希望田一雄能关张歇业,陪同田宇出国治病。
田一雄以二人出国,费用太高为由,执意让田宇单人独行。
如果不是因为公务员身份,王晟会毫不犹豫,陪田宇去出国治病。
第二天一大早,王晟亲自开车送田宇去桃仙机场。
昨天晚上分手前已经說好了,田一雄和王晟一同去桃仙机场,给田宇送行。
结果,王晟一大早接到田一雄的电话通知,他感冒了,怕传染给田宇。
王晟再一次失去了与田一雄单独相处的机会。
自古多情伤别离,更何况此行很可能是兄弟俩的诀别。
临进登机口前,田宇把王晟搂进怀裡,久久不愿分开。
“到了那,先去银行开户,我這边给你转款。”王晟为了少却田宇的后顾之忧,要一次性把治疗费用,全部打给田宇。
“好弟弟,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田宇流下了眼泪,又一次把王晟搂进怀裡說:“等我回来,咱们再亲近。”
田宇在王晟的脸上,狠狠亲上一口。
王晟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流下了眼泪。
兄弟俩依依惜别。王晟一直等到田宇的航班起飞了,才返回郊区办事处。
王晟走上二楼,发现自己办公室的房门敞开着。
赵淼端了一壶茶水,正准备送进王晟的办公室。她看见王晟,突然一声大喊:“王晟回来了。”
孙主任从王晟办公室探出头,见王晟愣在那裡,招手說:“你总算回来了,客人等你好一会儿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入王晟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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