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愁肠 作者:芭蕉夜喜雨 註冊用户登陆后不受影响,註冊是完全免費的,感谢广大书友:) 傅天河心头扑通乱跳,在书房裡连转了好几圈。 良久才算是平复下来。 盯着傅紫萱问道:“你二人真的下過定了?此番又是如何商议的?他父亲如今就要荣登大宝了,只怕跟那时情况未明相比,已是大不一样。他们家還会尊着以前的约定?毕竟我們家往上数几代都沒出過官身。咱们家這样的身份,为父着实是为你担心。” 傅紫萱看了眼前這個沒有丝毫喜悦之感反而带着浓浓忧虑的男人,心内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這個男人是個真正疼惜女儿的,真正把她当做心爱女儿疼着的。听了這样的消息,不仅不感到高兴,沒有一般人攀上高枝的狂喜,倒是为女儿愁肠百结。 這样浓的父爱。而她,不也是早就溶入了這個家,溶入了這個角色嗎?這身上還留着眼前這個男人的骨血。 傅紫萱压了压自己的情绪,道:“爹不必担心。恪已說等他父亲登基過后,就求来赐婚旨意,到时我們接了旨,就举家进京,到时在京裡大婚。” 傅天河又在书房裡转了几圈,拧眉不语,良久道:“你信他?” 傅紫萱点头道:“对,我信他。” 傅天河才点了点头,道:“好,爹知道了。那你该准备的就准备吧。你娘那裡還是先瞒着,等等再說。” 傅紫萱听完点了点头。傅天河又问了一些事情,直至夜深沉,才放傅紫萱回去歇了。 這個夜裡,傅天河一個人在书房坐了大半晚,直到天露白才一脸凝重起身回房迷登了一会。 次日,傅紫萱让王直分别给君子涯、赵老爷子及方严带了信,告知他们自己已平安归来。 她想先在家歇息两天。再到城裡给他们两家拜访并把手裡的产业做一些安排,年底了各处的帐也要笼一笼的。 傅紫萱一直睡到将近午时才醒转了過来。 家裡也沒人吵她,几個丫头也任她睡。還是午饭时陈氏怕她睡得太過,刚想去叫她,不料她自己就醒了。 和大伙一起吃過午饭。傅紫萱便拉了紫越到园裡說话。 “姐,你是不是到京城去了?是不是姐夫出什么事了?”紫越望着傅紫萱說道。 傅紫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如今這個弟弟已是长得比她還要高了。十四岁的少年,已在不经意间长成了小小男子汉,能独挡一面了。 看来這一年王府的生活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使他阅历更丰富了些,整個人看起来也软和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内敛不善表达了。 傅紫萱朝他点了点头,道:“恩,你說得对。姐是上京裡去了。你姐夫也的确出了一些事,不過如今已是平安了。” 傅紫萱瞧着他对李睿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有着少年人的崇拜及孺慕。也难得李睿喜歡他,想提携他。 紫越听完点了点头又道:“姐夫的爹真的要当皇上了嗎?” 傅紫萱点头道:“恩。再有几天他就登基了。你在王府裡见過他嗎?” 紫越点头道:“恩。见過好几次,不過只有两回說過话。他似乎很喜歡姐姐。知道我是姐姐的弟弟,還笑着拍我的肩膀,又送了我好些东西。知道我在学武艺,還让他身边一個侍卫和我過了几招,后来還送了我一把匕首。姐夫說那把匕首是王爷日常防身之物,是個好东西。让我妥善收着。” 傅紫萱听了很是高兴,紫越能在敬王面前挂了号,他将来的路也好走一些。 他读书晚。又沒有紫阳那么有悟性,如果想出头,也只能从武职這條路试一试。敬王是個从小习武的,也并不像他父亲那样重文抑武,将来。紫越的路也能好走一些。 “姐,姐夫的身份不用跟爹娘說嗎?” 傅紫萱看了他一眼。道:“昨晚我已是跟爹說了。娘那边還是再等一段時間。紫玉沒有告诉他家人吧?” 紫越摇了摇头道:“沒有。他认了周大生大人当师父,他师父经常把他带在身边,倒是很少在王府裡。我和学梁住在一起天天都能见面,和他倒是见得少。我們回来之前,他就跟着周大人上京去了。還让我给他家人带了一些礼物回来,說是今年不能回来過年了。” 傅紫萱点了点头。大生等人都是对王府忠心得用之人,自然会指点紫玉如何做,他跟着大生,能得大生提携,将来也自有一番成就。 姐弟俩在园子裡說了一会话,就听到寒霜過来禀报說赵老爷子和方知县来了。 傅紫萱忙收拾了一番,迎了出去。 老爷子還是风风火火的样子。见了她就拉着她道:“哎呀,萱丫头,快让老头子看一看,可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傅紫萱对两人行了礼,又朝站在老爷子后头的赵学梁笑了笑,說道:“老爷子放心,還沒人能伤得了我呢。” 老爷子哈哈大笑:“可不是,我們萱丫头就是個有本事的。” 傅紫萱也跟着笑了笑,对二人說道:“我昨天下晌才到的,本想歇個两天再去两位府上拜访的,沒想到倒连累两位過来了。” 方严听了便笑道:“你如今身份可不一样了。再者說,我們也想听你說說京裡的事,這不就心急赶過来了。” 傅紫萱谦虚了几句,便迎了他二人到花厅奉茶。 学梁与傅紫萱說了几句话,就被紫越和紫嫣带了出去。 厅中就只剩他们三人,傅紫萱便把那些天在京裡发生的事說了一遍,包括潜入内宫夜救李睿。当然暗道的事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這二人虽說也有自己的途径,也多少获知了京中发生的事,不過哪有身临其境的人描述得更详细的? 這二人早得知李睿已被救出,也得知了敬王兵不血刃夺了京师,不日将荣登大宝。只是有些细节他二人并不知道,如今从傅紫萱這裡获知,才知道那官方漏出来的說法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二人沒想到,李庄竟把李睿折磨得沒了人形,狠是唏嘘了一把。对于李庄的结局便觉得已是敬王格外开恩了。 傅紫萱看了两人一眼,又說道:“五公子让我转告老爷子,說是老爷子如今正值当年,還远不到荣养的年纪,說新朝還要多仰仗像老爷子這样的人才。還說方大人在敬县委屈了,如今也历练得够了,明年春方大人回京诉职,若不嫌弃就去找他坐一坐。五公子說他记得你二人相助之情,說如今天下刚定,百废待兴,還需你二人多多出力。” 傅紫萱并不知這三人過年的时候都谈了些什么,但李睿能這样郑重地让她带话,想来是看重這二人的。 如今新朝刚立,天下大定,定会有一些人被清出去,朝中只怕要空出来好些位置。這二人若是愿意回京中任职,怕有的是肥缺等着他们。李睿又向来是個知恩图报的。 赵老爷子赵尚善如今才五十五岁,還远不到致仕的年纪。他会選擇致仁,主要是李庄重用外戚,对他们這些文人大肆打压,加之他对李庄政权失望透顶,京中水浑,他又存了避祸之意,才以這般年纪致仕回乡。 像他這個年纪正是得用之时,年纪不大,又不是年轻新晋官员,有经验有人脉還有一定能力,正是如今朝中正缺的人才。 而方严本就是京中世家子家,从小接受极好的教养。又放過外任,年轻有活力有朝气,也正是敬王目前正紧缺的人才。李睿得了他二人的相助,给他二人谋個好缺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這二人听了傅紫萱的话,内心翻起了波浪。 赵老爷子二十几岁就中了进士,为官三十载,正是想大干一场的时候,谁又真正想這时候致仕? 而方严本是京中子弟,从小在京中长大,人脉资源都在那裡,谁不争相当個京官?在当今眼皮底下做事,升迁的机会总是要大一些。 怎奈京中水太浑,他才无奈避到這裡来。有他家族中使力,也不是不能往京裡调,只不過如今有這么好的机会,得了新皇最疼爱嫡子的青眼,還怕以为官运不亨通嗎? 两人皆起身向傅紫萱行了一礼。 唬得傅紫萱连忙避开。 “两位大人這是要折煞我了。” 老爷子听了哈哈大笑,道:“你自然是当得起我二人這一礼。以后只怕我們见到你還要行跪礼的。” 两人說得傅紫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三人又问了傅紫萱一些事情,傅紫萱也是知无不尽。三人也是相谈甚欢。 又聊了一段時間,傅天河也赶回来了。自然又是免不了一番见礼。 傅天河因心裡存了事,便一力劝他二位留在家裡吃晚饭,說有事要向他二人請教。 赵老爷子倒是沒事,他本就时不时来住上几天,感受一下乡下新鲜的空气。而方严如今马上要過年了,衙裡也马上就要封印了,也沒什么大事,住上一晚上的也沒什么要紧的。 二人便顺势应了下来。 傅紫萱见了便打发人到城裡两家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