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這就是忘忧斋 作者:任怨 接待长老的话很轻松,沈凤书和不羁公子都沒在意。沈凤书对忘忧斋知道的不多,不羁公子基本上也不怎么下棋,同样了解的少,并不知道這其中的弯弯绕,只道坐镇棋手是寻常。可那些看热闹的八卦众们,却是 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忘忧斋山门前院坐镇的十位宗师级棋手,那是等闲棋士有资格对弈的?错非是别家宗主掌教长老或者李圣人這样身份的人来了,才会出面接待。什么叫坐镇?是 個人来就能讨教,那還坐镇什么? 沈凤书這种修为這种身份的小虾米,何德何能,敢劳动十大宗师棋手出马?很显然,這是下马威啊! 八卦众要是消息不灵通,那還怎么吃瓜?无常谷秘境死了那么多人這么大的事情,其中有忘忧斋弟子,早就传了好几個月沸沸扬扬,這下越发有热闹看了。 虽然沈凤书勉强也算是著名棋手,可和宗师级棋手相比,也不過是蹒跚学步的婴儿而已,這妥妥的碾压局啊! “十位宗师的姓氏在此,你任选三位吧!”接待长老随手在桌面上一拂,就有十個写着姓氏的木牌并排出现在桌上。 翻牌子這么高级嗎?沈凤书萎靡不振的双眼中顿时放出了光芒,扫了一眼桌上的木牌,扭头冲着不羁公子问道:“你有什么特别喜歡的姓氏嗎?” 看到沈凤书眼中的光芒,不羁公子立刻下意识的以为沈凤书這是见猎心喜了,问她有什么喜歡的姓氏?分明是让她選擇讨厌的姓氏吧? 换成别的女人,或许会矜持推让不好意思,可不羁公子是谁?還会在意這些?立刻毫不客气的伸手刷刷刷挑出来三块木牌。 “就他们了!”沈凤书也不挑,反正一個人的名号都不知道,选谁都一样。 “可!”接待长老一脸平静的收起了木牌:“沈公子稍候!”小沈探花本身棋艺不错,李圣人亲自来忘忧斋推薦,這個面子无论如何肯定是要给的。不過,因为武乐贤的缘故,加上今天第一印象的失分,接待长老也略有些 不满,少不得要让沈凤书吃些教训,也算是给武长老卖個好。 刚刚本来要直接宣布赢棋就可以通過考验,却临时接到了内门长老的传讯,這才改为第一道关口。這下小沈探花可要吃苦头了。 沈凤书的《皓首呕血谱》已经被《仙机宝录》收录,喜爱下棋的人也不知道研究了多少遍,忘忧斋裡的高手更是一步一步的反复推演复盘過。這一局裡,小沈探花的棋路并不是顶尖,只是遇上了一個普通的对手,让他能够从容布局,引得棋手皓首呕血,這才成就了這一局棋谱的美名。最出彩的其实是 提前几十手布置的陷阱,布局完成之后步步紧逼,精彩绝伦。只是,能达到這样的结果,前提是对手并不是十分的高明,否则早就在布局阶段就破坏殆尽,還能等到收網?几十子的布局有一招走错,以后就再也不可能连贯 ,推敲复盘的时候,至少在中期数十步裡有上百种破解的方法。虽然這局棋的确是有资格收录进仙机宝录的,可除了這局棋之外,小沈探花就再沒有一局值得称道的棋谱流出。只能說,又是一個名气极大但实力不符的好运家 伙,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一盘妙局,不過,小沈探花已经在无常谷证明了自己气运无双,這并不奇怪,对吧?也罢,就让一直以为自己靠着运气就能横冲直撞的小沈探花知道知道這個世界的险恶,让他清醒清醒,他自以为得意的棋艺在忘忧斋的宗师棋手面前是怎样的可 笑和幼稚。 来了忘忧斋,单下棋的话,连李圣人都得乖乖的认输,别說区区小沈探花。在這裡,容不得在棋艺上招摇撞骗,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這就是忘忧斋。 第一位棋手姓胡?沈凤书刚刚沒注意,现在才发现,不羁公子莫不是选的胡冷霜的胡?芷青魔女应该是姓胡吧? 令人惊讶的是,這位接待长老毕恭毕敬請出来的胡先生,竟然是一位漂亮的女修。更让沈凤书和不羁公子惊讶的是,当這位美丽的胡先生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的忘忧斋弟子,加上那些来拜访請教棋艺看热闹的八卦众们,全都是肃容躬身行礼 :“见過胡先生!”好尴尬,只有沈凤书和不羁公子两個人不知道胡先生的分量,反应迟了,众人都行礼,他们俩却還傻乎乎的站着。不過,从這一個小小的动作,也可以想象這位 胡先生棋力有多厉害。說句不好听的,棋力一般的,能让這么多人发自内心的尊重嗎? “见過先生!”沈凤书赶紧补了個礼,反正他年纪小,对前辈高人行礼再正常不過,不丢人。在沈凤书之后,不羁公子也跟着问候了一句,才算沒那么尴尬。“沈公子不用客气!”美女胡先生冲沈凤书微微低头還礼,优雅贵气,一动一静之间,都带着一种說不出的气质,和放浪形骸的不羁公子截然不同,又和魔女娘子 那种贤良淑德的表现天壤之别,很舒服又不咄咄逼人,纤手一伸:“請赐教!”這裡是忘忧斋山门前院,下棋的棋局几乎到处都是,随便一张桌上都摆着棋枰棋盒。胡先生很随意的扯過来一张桌子,沈凤书還真是一点客气都沒有,马上软哒 哒的坐在了对面。不羁公子在旁边,還习惯性的扶了一下。 “年轻人還是稍稍节制一点比较好!”胡先生看着沈凤书的面色和虚弱的动作,瞄了一眼刚刚不羁公子一点都不避讳的伸手,微微一笑,提醒了一句。 “哦!”沈凤书一怔,实在懒得解释了。刚刚的接待长老,后来看热闹的那群人,现在的胡先生,怎么個個都這么认为的?算了,你们怎么想,随意吧!当年不羁公子在墨月城裡挑衅胡冷霜,說她已经试過沈凤书了,十分满意,让胡冷霜误会自己和她的关系,现在不用她多說什么,别人主动這么认为,說起来, 也算是一报還一报吧! “沈公子,远来是客,你先。”优雅的坐好,胡先生又是一個請的动作。 這一趟是为了加入忘忧斋,不是来挑衅的,先手就先手,還更容易過关。至于让子什么的更是提也不提,老老实实下棋就是。 啪啪啪啪,前几步下的飞快。一开始对弈,那些看热闹的人们也都停止了议论,各自神识关注着棋局,三三两两的在身边不远的棋盘上同样摆了起来。观棋不语真君子嘛!說白了,来這裡的 都是喜歡下棋的,有這种观摩机会,当然不会错過。沈凤书還是经典的二连星开局,对方也同样二连星应对,等到开始了七八子之后,胡先生才开口道:“沈公子,托你的福,老身找到了一個不错的弟子,谢過了。 這谢意来的莫名其妙,沈凤书一头雾水下了一子,你收弟子,怎么就和我扯上关系了?“老身的新弟子是個杏妖,之前是被那個武乐贤当做悬赏你的花红,他死在无常秘境,老身正好发现那個杏妖天赋非凡,收为弟子。”胡先生微笑着应了一子解释 道:“你說,老身该不该谢你?” 還有這事?那可真是机缘巧合了。這么說起来,那胡先生对沈凤书表露善意也就可以理解了。听她语气,对武乐贤也不满? “那是令徒自己的机缘,和小子无关。”沈凤书谦虚了一句。 “說的好听也沒用,老身不会客气的。”胡先生笑道。說话间,两人已经各自下了几手。胡先生可是棋道宗师,落子飞快,沈凤书這边伏羲计算的更快,两人你一子我一子轮流往棋盘上落子,几乎就沒有间隔空隙。 沒一会功夫,棋盘上就已经落了上百子。 眼见得沈凤书竟然能跟上胡先生的速度,旁观棋局的众人忍不住有些惊讶。不過,惊讶也只是短短的一会,精彩的棋局就已经彻底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很多修士发现,他们竟然有点看不懂两人的棋局了。确切的說,是两人下的每一子到底是什么用意,他们分析的慢,有点跟不上两人的思维 了。连看都看不過来,更不用說分析点评某一步的精彩了。 “咦?”发出惊咦声的却是另一群人。 人不多,只有十几個,却個個都是如同胡先生一样的棋艺宗师。除了坐镇前院的,還有几個是棋局开始前匆匆赶過来的。他们当然也在关注棋局。刚开始的时候還相对悠闲,可几十手之后就脸色慢慢严肃起来,各自认真的思索琢磨,等到一百五十手左右,就不断有人接二连三的发 出了惊呼声。 怎么可能?這棋局,怎么看着好像胡先生有点不妙啊? 胡先生的棋力大家是清楚的,在众人之中也算是中等,大家基本上也是在仲伯之间,心裡有数的。明明之前研究過小沈探花的棋路,并不是如何的高明,在场的任意一個仿佛都能碾压,可为什么這一局棋,平平无奇的开局,平平无奇势均力敌的中场,然后忽 然间莫名其妙的胡先生就落了下风了呢?這是从那一步开始的? “呼!”胡先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皱眉看着棋局,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沈凤书,又低头看了看棋局,忍不住摇头苦笑,一伸手拂乱了棋局:“我输了!” 看热闹的人群猛然间发出了一阵大哗。 胡先生啊!坐镇前院的宗师棋手啊!输了?怎么会這样?是不是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