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左右为难 作者:任怨 有些事情真的是沒办法置信啊!区区小沈探花,总共成名才不到十年,年纪撑死也就二十三四岁,這個岁数,就算是从懂事开始就下棋,每天每夜不停,也无法和忘忧斋這些数百上千年的宗师 级棋手相提并论啊!何况小沈探花還不仅仅下棋,书画风流,文采出众,哪一样不需要专心致志几十年数百年的苦功?小沈探花能分在棋道上的時間能有多少?胡先生又是谁?无忧斋宗师级的棋手,成名上百年,被收录在《仙机宝录》的棋谱至少有十几盘,坐镇山门,数年来对外从无一败,今日裡竟然输给了一個名不 见经传,不对,小有名气的后生小辈? 是前辈放水了?不应该啊!就算有些人棋力低一些沒看出来,可那些宗师级的棋手们却都发现,胡先生发挥的很正常,這就是她平常的水准,所以绝不是放水。 問題是這结局实在是出人意料,沒办法解释,盲猜最大的可能,恐怕就是沈凤书作弊了。可這大庭广众的,高手這么多,谁又能不动声色的作弊呢? 难道,小沈探花的棋力真的已经高到這個地步了?那可是宗师级的棋手啊! 八卦众们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這不可能,甚至有人在开局之前就和别人打赌,這下直接输了個清洁溜溜,自然免不了对于這個结局十分的不满。 不過,都是爱棋之人,在最开始的各种无法置信不可思议之后,终究還是回到了棋局本身上。从刚刚他们一直跟着落子到最后的棋局研究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好像真的是小沈探花占据了上风。大家都是修为有成的棋士,大概扫一眼棋盘,也能看出局势 如何,不管怎样,棋子是骗不了人的,的的确确是小沈探花赢了。尽管后面官子阶段可能沈凤书会犯错误,還有扳回的机会,但谁会相信前半局下的那么好的沈凤书会在后半程抽风?那還不如期待一下小沈探花后半段体力不支 虚弱晕厥呢,看起来可能性更大一些。你堂堂不羁公子,作风如此的大胆泼辣,怎么就不能给力一点,把小沈探花抽干呢?居然還能让他坚持到现在,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力不从心你倒是用丹药啊 ,让小沈探花還活蹦乱跳算怎么回事?耻辱!惊讶的不仅仅是旁观众人,连身在局中的胡先生也是大惑不解。自己的棋下的很正常啊,从哪一步开始形势发生了变化的?尤其是沈凤书的棋风并不是多诡异, 就是普通平淡,也谈不上有多么的绝妙,更沒有什么神之一手,怎么就变成了這個结果呢? 输了,但输的并不多,优势也不是特别的明显,可输就是输,胡先生也沒有耍赖的习惯。 “沈公子,老身有点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应对有误?”胡先生输也输的优雅,毫无红脸表现,只是很疑惑的问道:“不知沈公子能否指点迷津?” 很明显,這位胡先生也是一個棋痴,哪有刚下完就向对手請教的?不過,這样的人性格也纯粹,沈凤书宁愿和自己打交道的都是這种人。 哪一步?沈凤书能告诉胡先生,除了最开始一些定式的落子之外,每一步都在积累着失败嗎?头疼。 “是老身唐突了。”见沈凤书开始皱眉回忆分析,脸上越发的苍白,胡先生立刻知道自己问了個傻問題。下棋本就是耗费心力的事情,小沈探花本就身子骨虚,现在還要费心回溯分析,早知道不拂乱棋局了。当下一伸手,摸出来三颗圆滚滚红通通的果子,递到了沈 凤书面前。 “這是小徒身上结的灵果,颇有补虚益气之效,正适合沈公子,拿去尝尝。”胡先生很有些抱歉的說道。 徒弟身上结的灵果,這颜色,那不就是红杏嗎?沈凤书還沒吃過這些植物性精怪结的果子,感谢几句,也不客气的接了過来。 沒敢现场吃,现在沈凤书還在适应超量的人皇紫气,谁知道再补气会有什么后果,安全第一,以后再說。 胡先生也沒有继续追问到底哪一步下错了,刚刚只是输棋之后一时着急唐突了,反正有大把高手陪着一起复盘,沒必要非得拉着沈凤书费心费力。 接待长老十分诧异,他和众人一样,都沒看明白沈凤书是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占了上风的。不過他倒是沒忘记自己该做什么,尽责的将第二位宗师請了出来。 第二位宗师姓刘,面对沈凤书的时候可沒有胡先生那么温和,目光中就带着一股咄咄逼人。不用问,這肯定是站在武长老那一头的,不会给沈凤书好脸色。 毫不在乎沈凤书脸色很差很虚弱的样子,刘宗师径直的坐在了沈凤书对面,冷着脸吐了两個字:“你先!” 沈凤书也沒客气,拈起黑子,摆上了棋盘。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大家开始聚精会神的看棋。面色越发惨白的小沈探花,依旧平平无奇的二连星开局,连点变化都沒有。刘宗师這次沒有跟着沈凤书落子三三星位,而是两個二三小目,接下来,又是你一子 我一子的对弈起来。 身为棋道宗师,如果和一個毛头小子下棋還要长考的话,那面皮還要不要了?所以,刘宗师落子飞快,攻势如潮,大有在中盘就将沈凤书斩于马下的气概。 沈凤书這边更是手快,几乎是对方落子马上就应对,步步为营,坚如磐石,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双方這一盘,就如同上一盘一样,直接就是快棋赛,周围众人只来得及跟着摆上棋子,根本沒有時間分析棋路,只能是靠着以往经验和棋盘上的态势来判断优劣 病恹恹的小沈探花,手指拈棋子都快拿不起来的颤巍巍的样子,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下棋也是让他十分疲惫。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這局棋本来应该是众望所归的碾压局的,可不知道怎的就变成了势均力敌,更可怕的是,到了后期,攻守之势已经完全反了過来,虽然沈凤书還沒有大开杀戒, 但都是懂棋之人,這局势已经相当明了,沈凤书黑棋的大刀随时可以斩下,刘宗师的白棋却只能苦苦抵抗无法逃脱。 怎么会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哪一步局势变化了的? 包括刘宗师在内,连同观战的其他宗师以及八卦众们,全都是满头雾水,死死的盯着棋盘,绞尽脑汁也无法想明白。清醒的只有两個人,一個是沈凤书,另一個就是对下棋不怎么感兴趣的不羁公子。虽然在漫长的修行過程中不羁公子肯定也学会了下棋,能分析出棋局高下,但 她并不沉迷,不像忘忧斋的這些人,個個嗜棋如命。被沈凤书下棋下到失魂落魄的对手不羁公子又不是沒见過,皓首呕血谱她可是当时在场的,老头一局棋白发的事情她亲眼见识過,不久前還有一個大名鼎鼎的璇 玑书院谢青,李圣人自己都說過他在沈凤书面前下棋一局都沒赢過,眼前丁点的小场面,這才哪到哪啊!刘宗师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以至于在某一步之后琢磨的時間长了点,快棋变成了正常的棋局。可事实上,谁都能看明白,刘宗师這棋已经无路可走了,他到现 在還沒有认输,无非也只是负隅顽抗而已。接待长老微微有些叹息,刘宗师這一下却是有点有失风度了。棋局已经是這样,指望对方犯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還不如当场认输才显得棋风磊落。可刘宗师毕 竟是忘忧斋的人,接待长老也只能微微的咳嗽了一声提醒。 沉溺在棋局中无法自拔的刘宗师被這咳嗽一惊,也忽的反应過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二话不說,果断的投子认输。他只是沉溺棋局,并不是输不起。 哗!又是一阵疯狂的议论声。 不過這次议论已经不是质疑,而是各种不解,互相請教。 如果說下赢了一位宗师棋手一局棋那可能是运气加上侥幸的话,那连续下赢两位宗师棋手,那就绝不是用侥幸二字可以形容的,绝对是有真材实料了。用了什么妖法或者催眠了对手?开玩笑,宗师级棋手,最差的也是金丹巅峰的实力,元婴高手更是比比皆是,一個区区筑基小辈,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催眠一位宗 师棋手?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大家热闹的议论纷纷之余,忽然有人想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刚刚接待长老可是說了,沈凤书任选三位宗师棋手,三盘两胜,赢下两位就算過了第一道关,眼下這情形,岂不是說小沈探花已经過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接待长老的身上,等着他宣布。 接待长老此刻直接麻爪了,左右为难。按照计划,应该是沈凤书被结结实实的羞辱一番,三战三败,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然后忘忧斋表现大度,出面抚慰一番小小年纪棋力不错,可以收为记名弟 子。既打压了小沈探花讨好了武长老,又算是给了李圣人面子,皆大欢喜。 可谁能想到,两個宗师棋手在沈凤书面前,竟然连占据优势的机会都沒有,最好的表现就是曾经势均力敌?這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