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阿月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廂房，膝蓋上的疼痛讓她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蹙眉。
她輕輕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心中的委屈一併吐出來。
她走到牀邊，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小瓷瓶，裏面裝着消腫止痛的藥膏。
她坐在牀沿，小心翼翼地捲起褲腿，露出紅腫的膝蓋，那一片青紫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她咬了咬脣，眼中泛起一層水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隨即是珠兒細細的聲音，帶着幾分怯意：“阿月姐姐，是我，珠兒。”
阿月連忙擦了擦眼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進來吧。”
珠兒推門而入，手裏還拿着一個小藥瓶。她的模樣看起來十分老實，圓圓的臉蛋上帶着幾分稚氣，聲音細細的，像是怕驚擾了誰。她看到阿月紅腫的膝蓋，臉上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
“阿月姐姐，你怎麼傷得這麼重？主子……主子也太狠心了，不過是小事，何必罰得這麼重？”
她一邊說着，一邊走到阿月身邊坐下，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藥瓶，輕聲道：“我來幫你塗吧，你自己不方便。”
阿月沒有拒絕，只是低聲道：“謝謝珠兒妹妹。”
珠兒輕輕地將藥膏塗抹在阿月的膝蓋上，動作溫柔，語氣卻帶着幾分小心翼翼：“阿月姐姐，你平日裏對主子那麼盡心，她怎麼忍心這樣對你？我看着都心疼..................”
她的聲音細細的，像是怕被人聽見，卻又帶着幾分試探。
“往日主子是最縱着你的，怎麼今天會突然罰你罰得這樣重？是否是因爲梓煙姐姐，我之前好像有聽到過梓煙姐姐...............”
說着珠兒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立刻把後面的話咽回肚子裏，不安地垂下頭，只敢盯着手上塗藥的動作。
阿月低着頭，眼中的淚水忍不住地一顆顆滾落下來。
聽到珠兒方纔未盡的話語，她立即擡手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你說，梓煙幹嘛了？”
珠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卻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說。
“說！”
阿月顧不上還在滴落的眼淚和膝蓋上的傷，轉身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荷包。
“你要說了，這袋主子從前給我的賞銀我就送給你。”
“一五一十的給我說！還有這個簪子也是主子給我的，也一併給你！”
東西拿出來後，阿月明顯看見珠兒眼睛亮了亮，她又拔下頭上一直簪着的金簪加大誘惑道。
珠兒低着頭，手指緊緊絞着衣角，眼神閃爍不定。
阿月將那袋子銀子打開，看也不看的直接倒出來，銀子灑落在桌上，銀白的光澤在陽光下下顯得格外誘人。
珠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銀子吸引，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細細的，帶着幾分猶豫：“阿月姐姐，這……這不太好吧？我怎麼能收你的銀子呢？”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怕被人聽見，卻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那散落的銀子和一旁靜靜躺着的金簪。
阿月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珠兒妹妹，你幫了我這麼多，這點心意算什麼？你就收下吧，別跟我客氣。”
珠兒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衣角，聲音更加細弱：“可是、、、可是主子知道了，會不會怪我..............我有點怕...............”
她的語氣中帶着明顯的動搖，眼神在銀子和阿月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內心在激烈掙扎。
阿月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放心吧，這事只有你知我知，主子不會知道的。再說了，你平日裏辛苦，也該爲自己多打算打算。”
珠兒咬了咬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抵不住那銀子的誘惑。她伸手輕輕碰了碰那錠銀子，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中一陣悸動。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那我就收下了...............”
珠兒手剛準備將那銀子再裝回袋子裏時，阿月的手輕壓在她手背上。
“東西收了，那你該說的，是不是得和我說清楚。”
阿月聲音悠悠，雖還帶着些許哭過後的鼻音，但此時卻讓珠兒聽着有些冒冷汗。
“是、、是................就在前兩日................”
珠兒顫抖着嗓音，似乎是怕隔牆有耳，湊到阿月耳邊小聲與她說。
阿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中的繡帕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冷得像冰：“好啊，好一個梓煙！平日裏裝得一副與我交好的模樣，背地裏竟敢如此詆譭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的聲音越說越大，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珠兒被她的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聲音更加細弱：“阿月姐姐，你別生氣，我..............我只是覺得這事該告訴你，免得你被矇在鼓裏..............”
阿月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聲音中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意：“告訴我？若不是你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她竟有這般心思！”
“主子竟也聽進去了？”
“我、我不知道，不過看主子的樣子，應、應當是沒生梓煙的氣................”
珠兒被她的反應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主子怎能這樣？！明明是我先認識主子的，梓煙是後來纔來的，她怎麼就能被這個小賤人的三言兩語給迷惑了！？”
她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與絕望。
珠兒被她的怒火嚇得不敢擡頭，手指緊緊絞着衣角，聲音帶着幾分顫抖：“阿月姐姐，你彆氣壞了身子，這事..............這事或許並不如我所看到的這樣..................”
阿月卻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勸慰，她的眼中滿是怒火，聲音冷硬：“呵，她既然敢在主子面前詆譭我，就別怪我不客氣！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得意到幾時！”
她的語氣中帶着一股狠意，彷彿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珠兒見狀，心中一陣忐忑，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只能低着頭，聲音細細的：“阿月姐姐，你、、你打算怎麼辦？”
阿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聲音中帶着幾分警告：“這事你就不用管了，記住，今天的話，一個字都不準說出去，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語氣中的威脅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珠兒連忙點頭，聲音帶着幾分慌亂：“嗯嗯我明白，阿月姐姐放心，我絕不會說出去的。”
阿月沒有再理會她，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窗邊，目光冷冷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日頭正盛，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卻無法驅散她眼中的寒意。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窗櫺，心中卻是一片翻涌的怒火。
珠兒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悄悄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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