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守株待兔 作者:素手拈花 本章節来自于 王二郎眼神一黯:“父亲早就不在了,他又如何打你?” 温璟打量了一下這個衣着褴褛的老者,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沒有看起来的那么老,从方才的话语来看,王二郎的父亲以前可能因为他偷吃而打過他,并且那种疼痛的记忆一直伴随到了现在,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不幸的童年。 王七突然滚到了地上,紧紧蜷缩着身体,不断抽泣着:“七郎再也不偷吃了,不要再打七郎了,好疼” “把七老爷抬回屋子。”王二郎对着家丁道。 “是,二少爷。” “走开,你们都走开,我不走!”王七又发起疯来,把身边的石头对着所有家丁扔了過去。 家丁们被打的四散开来,面上都露出些许不耐烦,沒人喜歡這個又脏又臭的疯老头。 “七叔,不是要赶你走,我送你回自己的屋,好不好?”王二郎耐心道。 王七连连点头,他似乎对王二郎十分信任。 “你们怎么又把他放出来了?”王斯年突然走了過来,对着那些家丁骂道。 “二老爷”所有家丁诚惶诚恐地看了一眼王斯年,都低下头去。 “二叔,我先把七叔送回去。”王二郎道。 王斯年嫌恶地看了一眼王七,用手掩住口鼻,从鼻腔裡“嗯”了一声。 “七叔,我們走吧。”王二郎扶着王七道。 王七惊恐地看了一眼王斯年,双手紧紧抓住王二郎的胳膊。 温璟看了一眼王二郎,或许她真的是误会他了,对待一個疯老汉,尚且如此仁慈,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内心抗拒嫁给他,而把他往坏处想罢了。 “让七娘见笑了。”王斯年对着温璟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璟道。 陆府后门。 季长歌隐匿在暗处,静静观察着陆家进进出出的人。突然一個农妇打扮的女子出现在后门,后门一個小厮出来接過她手中的酒坛,付给她酒钱后,农妇便走了。 “大人,這個妇人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季长歌微一颔首:“她前天来了一次。昨天来了两次。今天来了三次。” “這妇人定然有問題,通常往府裡卖东西都是有规律的,每隔几天送一次。或者每天按时送過来。”丁武道。 “那我們就去看看她卖的是什么酒。”季长歌眯着眼睛道,目光如同老鹰锁定猎物一般锋利。 “你继续在這裡看着,我进去就行,人多容易暴露。”季长歌对着丁武道。 “是,大人,您小心点。”丁武道。 季长歌悄无声息地从房顶落到后院,不远不近跟着方才取酒坛的家丁,见他不是去了酒窖,而是去了下人住的屋子。心中更加笃定那酒坛之内定然有猫腻。 一记手刀砍在那下人的后颈处,季长歌一手托着酒坛,一手把那小厮拖进了一处假山后面。 打开酒坛,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季长歌往裡面一看,发现裡面有一团褐色的东西漂浮在上面。两指一夹,便夹了上来,原来是一個油纸裹着的小纸條,原来是有人借着酒坛传信。 打开纸條,上面写着。酉时,浪。 酉时,這個很好理解,就是個時間,這個浪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细想,季长歌把字條依然叠好放入酒坛之中,把方才那名家丁挪到一個显眼的地方,然后迅速离开了陆家。 丁武见季长歌眉头紧锁的样子:“大人,可有收获?” “浪,是什么意思?”季长歌劈头盖脸问道。 “河裡的浪头吧。”丁武摸了摸下巴道。 河整個京师大大小小的河流那么多,怎么才能知道是哪一條? 丁武看着季长歌面沉如水,也不敢多问,浪是什么东西 “我先回大理寺,這裡不用盯了,你去和小六子会和,好好盯着陆翊,盯丢了,就不用回寺了。”季长歌瞥了一眼丁武道。 丁武背后一凉:“大人放心。” 季长歌回到大理寺,心中一直在想那個浪字究竟是何意,那张纸條究竟是谁写的?又是传给谁的? “把京师的地圖取一份来。” 一個侍卫取来一张地圖,季长歌摊到案几上,仔细寻找着带有浪字的河流,但是发现并沒有哪條河是带着這個字的,难道不是河流,又找了一遍地名,還真发现有個叫平浪的地名,不過距离京城太远了,即便汗血宝马,也无法在酉时赶到,难道不是带着浪字?那边是暗号了,当事人一看便知,外人不懂其中玄妙。 “大人有发现?”温璟看着季长歌对着地圖一筹莫展的样子。 季长歌在纸上写下,酉时,浪。 “七娘,你看看這是何意?” 接過纸條,温璟看着上面那個“浪”字,一时也想不出来是何意。 “這应该是個幽会地点,通常有哪些地方适合幽会?”温璟问道。 “野外,寺庙,画舫大概就是這些地方了”季长歌接着道。 温璟微微侧目,脸上浮现出一股心照不宣的表情。 季长歌仿佛猜到温璟心裡想的是什么:“各类案子办多了,自然知道,你觉得有哪家姑娘敢跟我半夜去河边?” 温璟看着季长歌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脸,虽然能够一饱眼福,不過恐怕晚上還真沒有人敢跟他出去 季长歌突然想起在邗江县时,温璟半夜跟他去义庄的事,而且是去验尸恐怕這世间再无第二人。 看着季长歌嘴角溢出的一丝笑意,温璟自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她走到案几上,继续看方才季长歌看的那张地圖。 不過季长歌倒不觉的這是個幽会的地方,或许是凶手与雇主接头也說不准,要是陆翊当日雇的杀手抓走何云秀,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酉时,必须是在酉时能够到达的地方,那么地点不能超過這個范围。”温璟用手比划了一個范围。 季长歌拿出笔圈了出来。 “地点一定是在這個圈子的某一处。”温璟看着一個個地名,虽然都沒有浪字,但定然与浪這個字有关。 “浪字拆开就是三点水和良這個字,大人,你看這個地名,川凉。”温璟指着一处地名道。 季长歌眼前一亮:“這是川凉桥,应该就是這裡了,三点水竖着就是川,凉同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川凉桥边。 接近酉时,一艘船悄然停在桥下,船中点点灯火,并不引人注意。 黑暗中,数双眸子静静盯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不时有路人走過,却沒有人驻足,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那艘船依然静静的停留在那裡。 更夫敲响了戌时的锣声。 丁武以眼神询问了一下季长歌,要不要继续等候。 季长歌微一颔首,下巴上的汗掉落到地上。 又過了半個时辰,依然一片死寂,那艘船上的灯火开始摇曳,季长歌面色一紧,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去阻拦,若去阻拦,以什么为理由? 這次沒有等到,定然還有下次,季长歌决定放弃,以免打草惊蛇,即便是抓起来,也沒有证据。 就在季长歌准备收队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马车悄然而至,同时,船夫也停了下来。 季长歌作了個噤声的手势,所有人继续潜伏。 马车上走下一個蒙着面的男子,男子下车后径直向船上走去。 這名男子是谁,季长歌并不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定然是陆府的人,乌云遮月,根本看不清楚来者是何人。 季长歌眉头紧锁,人等来了,他却犹豫了,如果船上的不是凶手,或者只是一個普通的桃色事件,那他便会置身于一個十分尴尬的处境,但若是凶手,他却沒有去抓人,也许下次便沒有這么好的机会了。 丁武眼神急切地看着季长歌,只消季长歌一個手势,他们便可以去抓人。 犹豫再三,想到這個可能是破案的关键,当下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季长歌一挥手,丁武等人便窜了出去。 船夫眼睁睁看着一行人冲了過来,依然来不及撑船。 季长歌最后一個走上船,掀开船帘的那一刻,他的心沉到了水底。 陆翊满脸惊恐地看着季长歌和丁武,他明明看着那两個盯着他的侍卫走了,为何他们会突然出现在這裡,难道是 “是你?!”陆翊愤怒地看着身旁的女子。 那女子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别吵了,先跟我們去大理寺一趟吧。”丁武毫不客气道。 “我犯了什么法?谁规定晚上不能游船了?”陆翊嘴硬道。 季长歌冷笑道:“那本官把陆公子送去顺天府可好?” 陆翊一听脸都吓白了,他本想瞒過去,沒想到竟然被季长歌识破了這女子的身份。 這女子竟然是顺天府尹曹泰的妾室,這陆翊好大的胆子,季长歌万万沒想到,凶手沒抓到,倒是替曹泰那個老东西抓了奸,不過他决定先把二人带回大理寺问清楚。 “季大人說笑了,我們還是去大理寺吧。”陆翊苦着脸道,然后瞪了旁边那名女子一眼。 “带走。”丁武冷哼一声。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