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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禁断仙缘:今世情未了

作者:愁云
文案:

  她本是仙,被妖孽所骗,动了凡心,与妖结合。人妖殊途,仙妖更是大忌。西王母点化,难消孽障,因此扁她入凡尘,遭受轮回之苦。

  本以为孽缘未尽,十世轮回,终究未能相见。她心灰意冷,站在那望不到头的奈何挢畔,打翻了孟婆汤,誓死不投胎。阎王得知,仓皇道:你与他有十世情缘,今世是個开端,若修得好,因是一段好姻缘,只是你欠下了另一人的情债,也需在此世偿還……

  阎王說得含含糊糊,她听得懵懵懂懂,只是她一心想再与他相见,满怀希望的去投胎。

  哪知,阎王好心,嘱咐孟婆,在孟婆汤裡不加忘情水,想让她到了来世能够记得那段情,结果孟婆犯糊涂,错把忘情水听成了别的,一时失足成千古恨。

  這個阎王啊,竟白白误了她的一生。

  正文:

  誓不投胎

  “哐当”碗碎在了奈何挢畔,满地的碎片,汤药湿了一地。

  奈何挢下无底深渊,火焰滔滔,从两旁陷入渊谷,熔浆此起彼落,彷佛一不小就会涌上来。

  那热气蒸蒸,又似能焚毁一切,燎得四处忽明忽暗。

  “若要我投胎,我宁愿跳下這万丈深渊,既使灰飞湮灭,我也心甘情愿。”玲珑—她的名字。她站在那铁锁连成的挢畔,指着那无底深渊,向鬼差咆哮。

  一碗孟婆汤又端到了玲珑面前,孟婆见那场面,手抖得厉害,大片大片的汤汁从碗裡泼出来,溅到她身上,弄得更狼狈。

  “這下可好。”众鬼差慌了手脚。

  见情况不对,地府鬼差机灵地跑去了阎王殿。

  “阎王爷,這下该如何是好……那玲珑不肯投胎。”鬼差的鬼脸,急得更吓人了。

  阎王爷黑脸变成了白脸,他急得吹胡子瞪眼,慌慌张张,在阎王殿前走了几十個来回,方才顿住脚步。

  “把玲珑姑奶奶請上阎王殿来。”阎王爷一眉目展,尽是忧愁。

  “阎王爷,小的不明白,你为何去迁就一抹孤魂?”一旁判官见一向英明神武的阎王,突然变成了一個处处看人脸色的小角色,這心裡還真不是滋味。

  “你懂什麽,那小仙如今虽是一抹魂,但她曾经可是西王母身边的红人,再說,等她尝尽轮回之苦时,便是她成仙归位之际。”阎王爷朝判官翻白眼,又說:“你以为,我們地府能够如此风光,是靠什麽?還不是靠那些神仙在底下撑腰,不然那些法力无边的妖孽,早把地府夷平了。”

  “倒是,倒是……”判官点头如捣蒜。

  想到那数百年前,那狼妖来地府寻玲珑,他推倒了油锅,劈开了火山,把整個地府搅得鬼魂不宁,那奈何挢下熊熊火焰,两旁洪洪熔浆,正是他的杰作。

  当时,若不是天帝派了众神相助,怕是阴阳界,早已大乱。

  “玲珑带到。”鬼差把玲珑带到阎王殿。

  玲珑环顾四周,這是她第几次来阎王殿了?

  记不起来了。

  似乎還是仙时,或是更早些。

  “底下可是玲珑?”阎王爷问地小心翼翼,還不忘端详玲珑的脸色。

  “正是。”玲珑回得有气无力。

  “要怎样,你才肯投胎?”阎王瞪大两眼等着回话。

  玲珑冷眼扫了阎王殿,那石墙石壁犹如洞穴,昏昏暗暗,灵灯挂在几处,散着绿光,却翠得刺眼。

  玲珑眨了眨眼,跟阎王說回正事:“這還不简单,若能见到狼牙,我愿投胎。”

  阎王爷盯着殿下满头乌发披散,白衫垂垂的身影,眉目一开:“咦,你难道不知,你与他有十世情缘,今世是個开端,若修得好,因是一段好姻缘。”

  “你說十世情缘是什麽意思?他不是妖么?”玲珑难以置信到想大吼,那是激动,奇迹也许真得会出现。

  “妖?”阎王爷疑问,他捏着几根粗的像针般的胡子,忽而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完,阎王爷眸中含着一丝怒意,忿忿道:“数百年前就不是了,他可跟你一样,到如今,已经历了十世轮回。”

  玲珑一喜:“果真如此?”心口突兀猛地一抽,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蝇:“他不是不要我了么,为何又死了?”

  玲珑胸口如巨浪翻滚,有股气憋着吐不出来,眼泪一汪一汪盛在眼眶裡,稍稍不注意,整串整串的挂在了那苍白的脸上。

  数百年前,她被扁下凡。坠入凡尘的瞬间,她笑了。

  人妖殊途,仙妖结合更是天地不容。

  管他是人,還是妖。

  也许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好办法。

  不管几世轮回,他一定会找到她,把她接回他们的月牙洞。

  曾经她一直這么相信着。

  但经历了十世轮回,他却一直沒有来找她,也许他已经把她忘了。

  就像那日,她被众神带走,他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喊声震天,哭声悲鸣,一倏下起了六月雪,山崩地裂,河川倒流。

  冰冷的雪一片一片的落在身上,却像火烧一样的滚烫。沧海茫茫,偌大的天地,只听得到她的哭声,他仍只是冰冷的站在月牙洞口,远远地看着。

  十世轮回,并非因此心灰意冷,该說她一开始就明白。

  她,等不到他。

  也许那日并非是他冷血无情,也许他有苦衷,不管如何,她還是想再见到他。

  泪水如滚滚洪流,不断的涌出眼眶,彷佛千军万马也无法阻止内心情感的崩泄,阎王殿在浮光中显得更暗了,灵火刺得眼睛却愈加发疼。

  阎王說他们有十世情缘,也许是孽缘,终究還是缘。

  她喜极而泣,声音或喜或悲,紧扣心弦。

  阎王又說:“只是你欠下了另一人的情债,也需在此世偿還……”

  玲珑懵了懵,却還是高兴。

  “怎麽样,去投胎吧?”阎王趁热打铁,紧盯那梨花带雨的脸。

  玲珑撩起那宽宽的袖子,凝了凝脸上的眼水,沈住心气,一口道:“不去。”

  阎王惊怔,差点坐到凳脚下,他摸了把整脸的粗须,扶住桌面,仓皇道:“为何不去?這可是你与狼牙相见的好机会。”

  “每次投胎,记忆都会被封印,你叫我如何找到他?怕是投胎了,也沒意义。”如果她记得他,她便能自己去找他,就算他记不得他,她也会帮他记起她。

  她认识阎王有万年了,对阎王用激将法最管用。

  果然這招有效,阎王苦思冥想了一番,指着殿前玲珑如纸片般一吹就倒的身影,有些为难道:“好吧,那本王叫孟婆不要在汤裡加忘情水,這样你就可以记得你对狼牙的情了,不過你要切记,万万不能再与另一人再结下情缘……”

  “你說的是谁?”

  “唉~算了,妖心似人心难测,他情比金坚,愿飞灰湮灭,也要与你再见。为了投胎转世为人,他也吃了不少苦。”

  “我不知你所指何人,我小心便是。”

  阎王殿前了心愿,玲珑又踅回奈何挢。

  待玲珑走远,阎王摇头叹道:“人也为情,妖也为情,连仙也为情,也不知這情字有何意义。”

  第二章:投胎转世前世留恋

  “地牛要翻身,月儿快跑……”

  地动山摇,房屋倒塌,那一瞬间,琉璃瓦屋顶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之后她陷入了无底的黑暗之中,而那個带着绝望的尖叫声,却仍在她耳边回荡,连续不断:“地牛要翻身,月儿快跑……地牛要翻身,月儿快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记得了。

  “生了生了,皇后娘娘生了,是個公主。”

  “孤,赐名,欧阳凤,与国同庆三日。”

  “皇上,不好了,皇后快不行了。”

  又是欢喜声,又是威严声,又是惊慌声……耳边好吵好吵,好多人在說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努力的睁开眼皮,想看看眼前发生的事,可是视线好模糊,像是蒙了一层纱,只能看到从眼前闪来闪去的人影。

  “快把小公主抱走。”一個带着哭腔的男人声。

  有人在哭,不,很多人都在哭,那声音好凄凉,听着让人忍不住落泪。

  身体被人抱了起来,她想挣扎,沒有一点力气,彷佛被抽掉了骨头,而且感觉好累,眼皮千金重,那些吵声闹声哭声渐渐远去。

  ……

  是晚上,屋裡暗暗的,空气中飘散着奶香味。

  好好闻的味道,突然觉得肚子好饿。

  “哇~”是小娃娃的哭声,就在耳边。

  “公主哭了,奶娘,赶快喂奶。”

  好香的味道,甜甜的,温温的,肚子好饿,管他的,使劲喝。

  啊呀~一吃饱肚子就在翻滚,有三急,糟了糟了,来不及了,无法控制,也停不了,全都弄在了身上,怎么办?娘呢?丫寰呢?

  “小公主,来,奴婢替你换尿布。”又是那個温柔的声音。

  咦?换尿布?……她還在思考,臀部一凉,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努力想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视线還是很模糊,身体也抬不起来。

  算了,好累,继续睡吧。

  ……

  天亮了,有阳光洒进屋裡。

  有人在摸她的脸,热热的,柔柔的,好舒服。

  是谁?

  “凤的脸好软,手好小。”稚嫩的声音盖過了一切,是個小男孩的声音,那娃娃音细腻的像块凤阳糕,她最喜歡的点心。

  “春花快看快看,凤在对我笑。”

  “玉帛小王爷,小声点,你会吓到小公主的。”好甜的声音。

  她說小公主,是在說谁?

  眼睛還是睁不开,看不清,又感得好累,想着想着,她又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凤好可爱喔。”

  每天每天,都会听到那個小男孩的声音,只要她一醒来,她就等待那個声音,渐渐的,听他的声音,成了她每天的乐趣,可是她越来越贪心,她好想看看他,摸摸他,忽而心脏猛地一跳……她好想要他当玩具。

  “皇后娘娘說過,凤是我的新娘。”那可爱的声音,美滋滋,比吃了蜜糖還甜。

  如果,她是他口中的凤,她也愿意做他的新娘,呵呵~

  “凤又对我笑了,我好喜歡她,春花,我可以亲亲凤嗎?”還沒有人回答他,他就亲了下来,那個吻留在她的嘴边。

  小色鬼,她伸手去打他,手却被他握在了手裡,亲了又亲,那热热的温度,深刻的留在了她的手背上。

  怎么办,她的脸好烫,心脏跳得好快,快负荷不了了,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为何变成這样,总之好累好累,撑不住了。

  她吃了睡,睡了吃……

  又過了几天,视力总算变好了,身体也有了力气,她赫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個小婴儿?

  “哇~”想說话說不出,想大叫又叫不出,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凤哭了。”又是那個小男孩的声音。

  “来,奴婢抱抱。”一個女人把她腾空抱起,放在了丰满的胸前,软绵绵的,很舒服,可是她变得好渺小。

  “哇~”的一声,她哭得更大声。

  她死了,然后投胎,变成了婴儿?

  她才十岁啊,为什麽就死了?娘呢?爹呢?她好伤心,好难過,她再也见不到爹了,她那個帅帅的爹。

  “哇~”情绪在哭声中宣泄,那嚎嚎哭声,传得很远很远,彷佛要把茫茫苍天都哭塌。

  她杜月红,是北越商人的女儿,不知为何,她想不起娘的长相。

  她记得她爹杜汉文,记得她的家,就在北越京城,那最繁华地带,一座气派的宅院。她记得家门前那條长长的、平坦的石板路……

  可是,她死了,再也回不去了,呜~

  “春花、秋月,怎么办?公主哭不停,谁抱都沒用。奶娘,要不要去找太医来看看?”满屋子的人急得团团转,她被這個抱,那個抱,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手心中。

  但她還是好伤心,好难過,也好害怕。

  她成了婴儿,变成了另一個人,离开了爹和娘。

  “夏荷。”是那個小男孩,他也在。

  “小王爷,奴婢在。”

  “你把凤给我抱抱。”

  “不行不行,小王爷還小,抱不动,等小王爷再长大些,再抱公主吧。”

  “不,等她长大了,她会是我的新娘,而我现在就要抱她,也许我抱了她,他就不哭了呢?”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她稍稍停了哭泣,睁开眼,发现自己還在那個女人手裡,她又“哇”的哭了出来。

  “好吧,你要小心点喔,可不能把小公主摔着了。”

  “我都五岁了,很有力气。”一双小手接過她,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如玉雕刻般细致的脸,還有一双像黑宝石般的凤眼,就像不食人间烟火般,让人目不转睛,只是想贪心的看着他。

  “不哭了,不哭了,小公主就不哭了。”

  “她在摸我呢。”小男孩“格格”的笑着。

  什麽摸他,她是在捏他,谁叫他长得那麽可爱。

  “小王爷,你累了吧,来奴婢来抱。”

  “不累,不累。”他嘴裡說着不累,身体却在发抖。

  毕竟才五岁,她再怎麽小,他得力气也不够支撑她太久。

  可是他仍努力的抱着她,既使身体在颤抖,既使小脸涨得通红,既使额头上冒出一颗一颗的汗水,他仍抱着她不肯松手。

  她闭上了眼,假装睡着了。

  “小王爷,小公主睡着了,可以還给奴婢了吧?”

  他“嗯”了声,终于妥协了。

  有人把她放到了床上,她睁开眼,偷偷地朝他的方向看了眼,他在拭汗,小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喜歡他,好喜歡,在他小小身躯,她能感受到温暖,比前世父亲的笑容,還要让她安心。

  她终于還是累了,又睡着了,毕竟她是個小婴儿,還不足一個月。

  不過,她在笑,那透明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還有那小小嘴角溢出的笑容,就像一朵白兰花,洁白如玉,好美好美。

  小小身影在天绒纱内,趴在铺着金丝凤毯、绒丝被的摇篮边,静静地盯着那张可爱的睡颜,看了许久许久,也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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