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起拷，更舒坦
张家湾公社的社员一脸的兴奋。
妈呀，居然要离婚，這乐子可真有的看了。
“二妮，你可想好了，這婚真离啊？”秦母有些纠结，她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便是将老秦头给抢了回来。
可這也沒她二闺女出格啊，竟然要离婚，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娘，离婚就离婚呗，我老秦家的人，可不能受他老张家的鸟气。”
秦明公开支持秦二妮，“二姐，你想离就离，你的闺女也是我們老秦家的种，大不了大家一起帮伱带。”
见秦明都這么說了，王丽梅也在一旁怂恿秦二妮這個姑姐，“二姐，小弟說的沒错，咱们家這么多孩子，也不差你那几個，一只羊能养，一群羊怎么就不能养了？”
“二妹，這事你要考虑好，可不能随便乱說啊，嫂子是希望你好的，不過這离了婚的女人，可就要被人說道了。”张英红不像王丽梅那样唯恐天下不乱，她虽然也相信秦明，但更知道在這個时代离婚对女人的杀伤力有多大，可以毫不客气的說，秦二妮真离婚，這一辈子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秦二妮也有些犹豫，亲娘跟嫂子的担心，她心裡也明白，但小弟的话也在理，张母从来就沒有将他们当成人看，在這個家也是一味的磋磨压榨他们的劳动力，以后自己是工人，每個月赚的钱還不得上交？
交钱倒也沒什么，只要能让自己几個娃穿暖吃好就成，但偏偏他们家一直吃的最差。
张铁牛還觉得這是应该的。
“姐，咱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人啊？”来娣背着一捆草，一脸紧张的看着盼娣。
“不怕，社裡大人都在呢，肯定不可能出事。”盼娣安慰着二妹，又见到小妹缩着后面，便主动停下来拉住了她的手，“小妹，咱们一起回家，這么长時間，弟弟肯定饿了，咱们回去给他找点吃的。”
招娣背上還背着個奶娃娃，手裡也抱着一抱草。
眼看快到家，斜地裡冲出几個小孩，为首的是张铁根家的小子铜蛋，见到盼娣姐妹，当即拍着巴掌，幸灾乐祸的笑，“盼娣，你爹跟你娘要离婚了，你们马上就是沒人要的娃娃啰。”
“不可能！”盼娣一脸愤怒的瞪着自己這個淘气的堂弟，她一点也不喜歡他，谁让他老是欺负他们几個姐妹，现在還骂他们沒人要，盼娣气不過就回嘴了，“铜蛋你不准瞎說，我爹跟娘好好的。”
“孩子！”突然听到盼娣有些愤怒的吼声，秦二妮转身往外冲，围着他们的社员也很识趣，直接让开了道，秦二妮很快就看到了自家四個孩子。
盼娣跟来娣都背着猪草，他们身旁的招娣背着四弟，几個小家伙都一脸愤怒的看着旁边几個玩蚂蚱的孩子。
“什么不可能，你们自己看吧，你娘带着人来家裡闹事，奶奶生气了，要让你爹休了你娘，還有你们這些小崽子，一個也不留。”铁蛋比盼娣矮了一個头，但她一点也不怕盼娣，虽然他還是個鼻涕虫，但奶奶說了，在這個家，他才是主子，盼娣他们這一房就是丫鬟命，要给他干活，伺候他。
张铜蛋還不知道所有的大人都在看他们，還在发威风，“你還愣着干什么？就割這么点猪草，還沒有三個公分呢，還不快去割草？割不满這個筐，今天晚上就不给你们几個赔钱货饭吃。”
“凭什么要我們去割草，你们为什么不去割草？”来娣大声的斥责，“每次割草赚公分的都是我們，你们不用干活，還吃的比我們好，這不公平！”
“呸？我才不干活呢？我奶說了，你们是丫鬟命，生下来就要干活，我不用干活！等明年，我奶還要送我去上学呢！”铜蛋得意洋洋的显摆够了，這才回头冲着自己身后那群小屁孩說道：“走，我带你们去那边抓蚂蚱，我知道那边的蚂蚱多，咱们去抓了烤来吃！”
“铜蛋你好厉害。”
一群小屁孩将张铜蛋捧上了天。
“二姐，這就是你给我說的，我外甥外甥女在学校很好？”秦明也生气了，现在59年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外甥外甥女念不了几年书了，不趁着這個時間好好念书，难道要长大去当文盲街溜子？
“对不起小弟，是我的错，我婆婆一直說沒钱，她又生病，我就将钱借出去了，我……沒有想到，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的几個孩子。”秦明叹了一口气，自己這個二姐，真是太傻了。
“小弟，我离婚！”
“我要将所有的孩子全带走。”
在這一刻，秦二妮下了决定。
“娘，我离了婚，您能帮我看一下孩子嗎？”毕竟她要上班，這么多孩子沒人带可不行。
“沒出息的东西，那是我孙女，我能不带？”秦母骂了一句，秦二妮笑了，“谢谢娘，谢谢小弟。”
“盼娣，来娣，招娣，你们带着弟弟過来。”听到亲娘的声音，盼娣带着弟弟妹妹走了過来，“娘，外公，外婆，小舅舅……”
除了不会說话的小弟，三個丫头齐声喊人。
“哎，乖！”
多可爱懂事的孩子啊，生生被老张家弄成了乞丐，身上穿的破烂就不說了，這年头大伙儿都穿带补丁的衣服，也沒人笑话你，不過招娣已经是個五岁的丫头了，身上居然只挂了根麻袋，腰间用根绳子一缠便算是衣服，這就让秦明看不過去了。
难怪秦二妮从来沒有将几個孩子一起带回家過。
估摸着就是因为衣服不够穿的原因。
他拿出三块奶糖，一個孩子给了一块，“好孩子，来吃糖。”
這时候的大白兔是绝对的营养品，三個孩子不敢接糖，只窃窃的看向秦二妮，“這是小舅舅给你们的糖，快谢谢小舅舅。”
“谢谢小舅舅。”三個孩子接過糖齐齐道谢，然后快速将糖纸扒开，将奶糖扔进嘴裡。
“好香！”
“好甜！”
三個孩子吃的吧唧有声，招娣背上的四弟大概是闻着了奶香味，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娘，小弟饿了。”
“乖孩子，给我吧！”秦二妮生四弟的时候，秦明不在，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外甥，见孩子饿了，便让秦二妮喂奶，秦二妮却摇了摇头，“我生老四沒奶，老四是喝糊糊长大的。”
“傻孩子，這事儿你怎么不跟娘說。”秦母心疼坏了，“我可怜的乖孙，快一岁了，愣是沒有别人两三個月的孩子长的好。”
秦明愣了愣，连忙弄了点稀释的灵泉液出来喂给小外甥，吃到东西的四弟，一下子就不哭了。
秦二妮抱着儿子，三個闺女已经将打回来的草都放进了筐裡，正围在她身边看弟弟，张铁牛還跟张家兄弟躺在地上，沒有半分要過来搭把手查看的打算，看到這裡，秦二妮的心彻底冷了。
“大妹，二妹，三妹，爹跟娘离婚，你们是跟着爹，還是跟娘？”秦二妮轻声的问着自己三個闺女。
“娘，我們跟你。”
“我們不跟爹。”
“爹只会让我們饿肚子出门干活，我們不跟他。”
三個女儿异口同声，這個年代的孩子都是吃過苦头的，秦二妮這三個孩子因为不受宠，活的就跟那山上的野草差不多，母女在這裡商量离婚，张铁牛一家人也在商量着。
“老秦家人来了，闹到這地步，那工作看来是抢不到手了。”
“那也不能离婚，你個婆娘乱說话，那婚离了，每個月几十块钱谁给家裡拿？”
“爹說的对，娘你不该同意离婚，二嫂是工人，每個月都能赚好几十块，以后让她将钱粮都上交。”
“老二，你這就去找领到說，就說你不同意离婚，只要你不同意，就算是领到也沒有办法。”
张铁牛向来听自己爹娘的话，见他们都這么說了，当下只能去找秦二妮。
“二妮，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四個娃都叫我爹，我不能跟你离婚，我不能让我的娃被人骂成沒爹的野孩子。”
秦二妮皱起了眉头，看着怀裡喝着水的小子，“不离婚也行，我們分家单過，還有，让你爹娘以后别来找我的麻烦。”
张铁牛哪敢答应這事，连忙跑回去說了秦二妮的决定。
张家一阵嘀嘀咕咕，最后倒是同意了。
“是你们自己要出去单過的，跟我們沒关系。”
“家裡也沒有什么东西能分给你们，你们要想自己出去顶门立户，那就什么东西也别想得到。”
“還有，每個月要出十斤粮，十块钱，给我們老两口养老。”
秦二妮脸色煞白，她接任的是临时工，每個月工钱十八块，口粮28斤，听上去很多，但别忘了她還有四個孩子要养活，而且小儿子還需要吃营养的东西，真答应张母這要求，他们一家子就得活活饿死。
“胡闹！”
“老夫活了這么几十年了，還是第一次见到這样无耻的恶徒，你這跟讹诈有什么区别？”孙老爷子一声吼，在场的人纷纷都被吓住了。
他们不傻，虽然不知道這個中山装老头是什么身份，但就连张春洪巴结的区长都跟在人后，很明显，這是能当家作主的。
见老爷子都发话了，孙云自然也得跟上，“不尊重妇女，還漫天要价，勒索敲诈人钱物，這张家湾公社的思想教育情况堪忧啊，也罢，既然今天被我們碰到了，那就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孙云一挥手，便有两個护卫队队员上前拿人。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抓我？”张母慌忙往张父身后躲，张父见到满副武装的护卫队队员就害怕，一脚把张母踢了出去，“你個老不死的，跑什么跑，赶紧好好的，跟官爷解释。”
“社长，不能這样啊，你快帮忙說句话，我不想被抓走坐牢啊？”张母急的连忙跟张春洪求情，“我可都按照你說的道歉呢，怎么還能抓我呢？”
张春洪脑瓜子也是嗡嗡的，他已经想到孙云這一行是来给秦明撑腰的，但他沒有想到這些人管的這么宽，竟然還要直接拿人了，他脑子在飞速运转，他是不敢跟孙云对着干的，但张家湾這么多社员都看着，如果他不說点什么，怕是這人心也就散了，而且他是公社社长，如果张婆子真被抓走，那年底的先进公社可就沒他们公社的事了，所以，于情于理，张春洪都需要出面尝试一下，“孙区，老张媳妇這人平时其实也不這样，您看啊……”
“還有思想教育不過关的，也一并带回去。”孙云的话掷地有声，“对了张社长，您刚刚想說什么来着？”
“沒，沒什么，抓的好，這婆子是拖累我們整個公社形象的老鼠屎，就该抓！”张春洪将脖子缩了回去，张老太婆被抓，只是影响公社评先进，但如果他這個社长也跟着被抓，影响到的可就是他自己的前程了。
“不能抓我，打人的是秦家的，你们怎么不抓秦家的人？”张母也是急了，当即就咬起了秦家。
“這件事我們自会调查，秦明同志，麻烦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孙云眨了眨眼，秦明会意的点头，“沒問題，我這就跟你们走，但請让我先跟我家人說几句话。”
“行，快点啊！”
“幺幺，小弟”
秦家人一脸担心，秦明摇了摇头，“娘，我沒事，把這给大伙儿分一下，谢谢他们了。”
秦明从随身背着的包裡拿出几包大前门，秦母心裡一下子就稳了，最前面的老头是秦明师父，跟着他们走，自家這小子能有什么事？她接過烟，“成，娘知道了。”
“二姐，你带着孩子先回娘家，将孩子安顿好，就直接进城，明儿一早就去上班。”
秦二妮点了点头，“小弟，你沒事吧？”
“沒事，我师父在呢。”秦明小声跟秦二妮說了一声，然后便让他们走了。
红星公社的人离开，张家湾公社也不敢拦，张铁根父子看着秦家人离开，回头就恶狠狠的瞪向秦明。
“活该，還敢打我們，现在也要被抓了吧？”
“就是，一個废物還想当干部？”
“现在惨了吧，要去吃牢饭了吧？看你老秦家以后還怎么威风！”
“我呸！活该！”
张家父子心头骂的暗爽，嘴裡還不依不饶，“领到，這臭小子還沒有拷上呢，他可能打了，得拷上，才能保证领到的安全。”
我老张家的人被拷了，你也不能搞特殊。
大家一起拷，這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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